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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3/2008

    又一个哥德堡的生日

    ——二十五了
     
    虽然在荷兰过了小半年还有小半年,但是这个生日竟然还是先回到了哥德堡。
    瑞典还是那股瑞典味儿。你刚一进330-92就能感觉到。厨房薯条,热腾腾的面条,炒饭,还有半个应景的可口小蛋糕。
    家就是家。
    至于生日,此时此刻只是个开始。Friends里Rachel的小男友说I was totally freaking out when I turned into 25. 我现在就有点这感觉。
    老天啊,为什么这么对我!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_-!!
     
    Anyway,这个生日我还是想做点有意思的事儿。
    Hertz的Ford Focus钥匙已经攥在手里了。
    我们傍晚出发。
    目标:挪威森林,松恩峡湾!
     
    8.23 1:14 GMT +08:00 #
    8/18/2008

    莱因阳光

    ——匆匆过客

     
      画面开始在八月三日的柏林Hbf火车站。我在凌晨两点从麦当劳离开起身前往10/11站台。柏林高潮后注定的落差和最后腿落下的残疾为即将到来的波恩-科隆转场带来了小阴影。如果德国的夜火车系统提供的最优化组合没有错误的话,这趟旅行将在午夜两点半左右出发,最快于当日下午两点左右抵达,历时十一小时。另外最大的惊喜是,其间换乘多达五次,最长一次等待逾四十余分钟。
     
     
      出来混了这么长时间,吃亏不少,所以换来很多困难都能应该事先考虑到。比如深夜转车会冷,我就多带了一件长衣;比如路上会饿或者无聊,我就多买了很多零食;比如晚上睡觉容易受寒,我甚至从荷兰家里拎出了IKEA的小毯子走一路背一路。但我显然还是没能万全,且低估了倒夜车的难度并高估了自己的专注程度。在刚刚出来的第一次换乘中,我和我的旅伴就在一片混沌中眼睁睁地目送严丝合缝的Schedule中的其中一列消失在夜色中。虽然我们没有愚蠢到等错站台,但是这个站台偏偏停了两列火车,且没有像荷兰的站台一样分出ab。所以,在我还端着相机对左拍右拍DB的每一节大红车厢时,我竟然错讹地发现他们其中的一部分竟然动了!一瞬间的绝望让我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弃的孩子,之后就是苦笑,然后是长长的大笑。凌晨盖着毯子在柏林郊区的地下通道寒风中蹉跎几个小时,这在我还没有沦为流浪汉之前应该算是个案。火车走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多,下一班火车应该在五点多,天亮的时候。以这种形式看一个无名小镇的日出大大背离了我的初衷,所以无名小镇也用厚厚的积云来回应我的不满,天亮地浑然不觉。再次启程之后一班接一班交换,剩下四次,统统延迟。到最后我彻底沦为了无意识,这一段的记忆也成了一片混沌。

     
      波恩之行显然受到了这种混沌的影响。对于波恩的初衷是一下午暴走,快进快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波恩小而精致不必兴师动众,也是因为他的不可或缺空过毕竟遗憾。这个曾经的西德首都在我事先看到过的很多描述中都至少在规模上名不副实,所以据说当年宣布首都定在这里的时候连他们自己的市民都心中没底。但是既然是首都,又因为贝多芬故乡的名头太响,所以来了北莱茵不看又可惜。城市的规模不能用景点多少来简单概括,但是一出波恩火车站一面大大的鲜红的路有引导牌至少告诉了我们两件事——第一,波恩对旅游及其重视,任意一个景点在指示牌上都有图标、方向和距离的具体索引;第二,这个城市的所有景点都在方圆两公里之内,也就是说徒步就能完全解决掉。如果在平日的话纵然睡眼惺忪浑身疲惫,不要说方圆两公里,即使是大如巴黎很多地方我都曾经两条腿搞定,但是这一天偏偏我形如残废,所以即使区区几步路我都到处找扶手然后几步一停。贝多芬的家看到了,小广场看到了,主教堂看到了,波恩大学看到了。在这些小红指路牌面前我就象完成任务找checkpoint,恐怕因为身体而这样意兴阑珊,以前没有,希望今后也不要再有二回了。大致扫到了重点,我和国宏就匆匆坐上前往科隆的火车,去瞻仰真正的大教堂和莱因阳光了。
     
     
      科隆大教堂果然名不虚传。临出门前Lynn在msn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多照几张照片,而我看到的他的效果绝对值得这样的叮咛(可惜单纯从照片上我对自己很不满意,我一路上和国宏不止一次抱怨我对自己这颗平庸的大脑的失望了)。同样是哥特式,如果说米兰的Dom还有一些工于细琢的话,那科隆大教堂从结构上绝对是赤裸裸地直耸入云,威严地一点都不加掩饰。当然如果走近观察,细节丝毫不逊,而且规模庞大。有一些小遗憾,和上次米兰一样这次的科隆我又错过登顶开放的时间。上次的理由是结冰,这次夏天总没有这个问题,但是从大大的吊车和局部的封闭作业你就知道这又是一次例行的修复。这些年一路走来,我发现其实整个欧洲对建筑的修缮从来没有停过。一方面你会突然理解为什么这里简简单单的一个房子就可以有超过五十年的历史,一个城市上百年的面貌都不会大变,另一方面你又会对到处都是脚手架的欧洲经典或普通建筑咬牙切齿,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作品你一生也许只有一次见,谁不想见到他们最美的一面呢。
     
     
      科隆另一项有名的特产是香水。本来Eau de Cologne只是代表香水的一个标准,科隆真正出名的是他们代号4711香水店中的所谓古龙水。名号的故事其实很俗套,无非就是名人造访蓬荜生辉惊为神品然后钦点为经典,一个店一个牌子吃几百年。但是既然来了不看难免遗憾,我们就绕遍科隆的街头巷尾最后到了这个街角。不大不小的店面,不多不少的品种,4711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但是绝对谈不上我闻到的吸引人的味道。我对他的评价是“很干净”。如果你的身上带着这种味道,那你一定是干净的,但我不会评价为是美的。不知道诸位看客能不能体会这种感觉,如果不能那很遗憾,我到最后也没有看上这家的任何一款香型,而我看不上的东西肯定不会以任何理由把它带回家。无论有没有人说我没品,比较来比较去我还是更喜欢我包里的Envy。

     
      在旅行的途中到科隆之前,Polaris曾经拜托我帮忙带一片科隆的树叶。我后来竟然忘记了,实在感到很愧疚。事实上我在一开始实在对这个要求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无论是科隆,波恩,甚至我没去过的亚琛,无论是从别人的游记中,还是从自己后来的角度观察过去,都没能找到什么特殊的东西值得去纪念。相反地,他们都是称职的景点,是属于那种到达之后多少会给你视觉冲击,或者稍微和历史联系一下以找到内心满足感,结束之后可以心满意足地说我曾经见过,但是绝对不会自己再来一次的地方。这样的旅行在本质上,和看一场精彩或不精彩的大片,没有区别。但是当我在一顿大餐之后的午后慵懒地散步在莱茵河边,直到傍晚走过铁路桥在河对面回头看科隆教堂在日落中轮廓逐渐褪去的时候,我才能想象当年曾经有那么一对儿小两口在这样的城市牵手度过过那么多快乐的日子。艺说只有在一个城市甚至一个国家生活时间长了才能真正体会它背后的故事。在这个Polaris们书写故事的村庄中,我匆匆地来了,又匆匆地走了。大片很精彩,但是对我这样的过客来说,无非也就是这样。
     
     
      科隆飞马赛的飞机很平凡但很实在,Germanwing不像后来我从马赛飞布鲁塞尔时候的Ryanair一样空勤无理飞机迟飞(我把这归结为我和法国人傲慢与偏见的互动惹的祸)。德国的故事终于告一段落了,法国的故事也已有了交待。而从八月八号那天开始的比利时之行,则是我又一次独步的开始。
     
    08.17 19:49 #
     

    8/8/2008

    薰衣草天空

    ——兼闲散马赛
     
      占这一天的地儿的目的很明确。像二零零八年八月八日这么好的日子我这一辈子恐怕也遇不到几次。所以虽然这一天我起床就要收拾东西赶去布鲁塞尔的飞机,且到达之后行程随机吉凶未卜,我还是忙里偷闲占上了一块地儿,顺便为马赛普罗旺斯的行程留个空地。
     
      从八月五日开始的马赛普罗旺斯之行本是此次夏季旅行的重头。对我来说,一个需要赶季节的景点往往都因为惰性而流产。比如布拉格之春,峡湾之夏,希腊之秋(夏天实在太贵了),还有Kiruna之冬,到现在一个都没有实现,非常遗憾。直到进入停留欧洲时间的倒计时,我才对旅游的时效性认识越发深刻,所以才刻意地在四月赶上了荷兰的郁金香,再有就是这一次八月去Provence看最后一茬薰衣草,顺便重访马赛。
     
      说到马赛其实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六年前西班牙之行从巴塞罗那一路向北进入意大利时曾取道马赛,并在这里度过一晚。但是因为第二天一清早就匆匆继续赶路了,所以马赛多我来说并没有更多的印象。只是听说夏天很燥热,治安很混乱,不过鱼汤很有名,港口很漂亮。夏天很燥热在下飞机的一瞬间就领教了。足足和出发地波恩十度的温差,让我狼狈地到处找洗手间换短打扮。进了Hotel就等太阳下山,真正躲到了黄昏才出来。不出我的所料,马赛和大多数南欧城市一样,白天像是一座死城,而真正太阳落下之后才是展现颜色的开始。老港是一定要去的,海鲜是一定要吃的,最有名的鱼汤没有赶上季节,因为太热没有人会去喝热汤受罪,还是有点小遗憾。不过无妨。沿着老港一路走来,混迹在这著名的混乱城市的街头巷尾,你能明显地感觉到隔阂,但是残存的一点点新鲜感又吸引着你不那么轻易放手。而且闲散第一又恰恰正对我的胃口,所以慢悠悠的上下山,慢悠悠地出海看岛回程看港,慢悠悠地在夕阳下吃一份海鲜拼盘顺便煞有介事地称赞一下小酒的地道。这其实是蛮享受的。没有人在意小岛上基督山伯爵的故事,没有人探听城市里主教堂的来历,人们甚至都疏于打理这个城市本身。在这里不需要多问,你要做的就是在阳光下眯着眼睛,伸展开四肢,然后在一个姿势感到僵硬的时候,再懒洋洋地换个姿势。在一片调情般的语调当中,看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在这座城市这些调情的语调多半出自阿人之口,所以享受清闲的同时一定要确定随身的大件和自己的小命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提到Provence的薰衣草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Avignon。但是真正如果想看到草还要从Avignon驱车数十公里奔向小镇Sault。所谓薰衣草一天的旅程相当充实。看草,小石城,红色小镇,修道院,泉水,直至最后的凡高小城。这些景点星罗棋布在普罗旺斯省的各个角落,用一条简单的环线串联,绵延三百余公里。这样紧凑的设计不禁让我联想到当初北京泛滥的一日五游——但是这里却实在得多。薰衣草是此行的主角——因为它不可替代,且有时效。八月初已经是看薰衣草的最后季节了,好在今年气温偏低,薰衣草又需要在海拔600-800米种植,所以海拔相对较高的花田还没有收割。看花的当天八月七日,全法阴雨,气温骤降,这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不过因为一路走来没有重复,移步换景始终新鲜,阴阴晴晴都不持续,所以倒也不会感到沮丧。法国人很自大也很无知,一路走来,那些被他们称为“全世界最漂亮”的小镇无非就是山头的石头房子的堆砌而已,红色小镇的红房子有些刻意,小石城只不过相当于新疆的一个山头小村,如果你去过九寨黄龙那完全可以无视那个当地人趋之若鹜的所谓泉水景点,倒是那个隐居在山中的修道院和背后自留的薰衣草田有些神秘感,能够让人有停下来的欲望。再有就是凡高小城Arles。难说特点,斗兽场恐怕只是相当于两千年前罗马帝国的某省某市某县人民活动中心,梵高的名头够响,但是在这种小地方是不会留下作品本身的。独独放下那个咖啡厅当模特,门口立上大师的名号,诉说他曾经星空下绘画的故事,或是那些因沿路向日葵而激发的灵感。这些我都不在意。看过了太多的所谓之最,反倒理解了大师为什么都隐居在这些偶有亮点的小城。洗尽铅华才需要返璞归真,在小城中找的就是那一份。终究有一天大师会走,也许再不回来。小城如果因为大师就此不甘寂寞,那当他得到不曾拥有的喧嚣时,竟也就不再是那个大师眼中的小城了。
     
      在回马赛的火车上我望着窗外的日落发呆。在这个有点特殊意义的日子,我以这样的方式到来,看到,经过,然后话别。薰衣草的味道如此熟悉,我努力地搜寻着所有关于这种味道的片段,最后把他们敛在一起,这才发现他们如此纯粹而真实。而纯粹和真实,恰恰是我最看重的。
     
      也许我还会再来的,以另一种方式。
     
    8.12 0:34 #
    8/7/2008

    北京,北京

    ——遥祝
     
    明天就是北京奥运会开幕了。今天早上4点起床,准备启程前往Avignon, Provence. 正在喝咖啡的时候看到了最新的奥运宣传片。北京的符号让人不能自已。明天奥运开幕的时候我正在飞往布鲁塞尔的飞机上。就在这祝福北京,祝福奥运,祝福祖国吧。
     
    4:54 #
     
     
    8/4/2008

    柏林苍穹下

    ——Wings of Desire
     
      深夜十一点半,距离开往波恩的夜火车出发还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我独自坐在柏林HBF火车站的麦当劳,身边堆着三个大大小小的包。说独自也不是很确切,恰恰相反,现在店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柏林Hbf号称欧洲最大的火车站(我现在已经习惯于用欧洲标准来衡量某些事物了,否则你会惊呼光一个北京就有三个比他大的火车站),所以看到他的前几分钟我还是蛮吃惊的,那天上午到站,一派熙来攘往。但是现在这个时间,这里的大多楼层的大多数门脸都已经打烊,所以这里的喧嚣就显得有点孤单。而且我确定,这种孤单不会持续很久。
     
      马上就要离开柏林了,这是我此次夏季旅行的第一站。第一站即将结束,居然就有点不舍得走。这种感觉在以往的旅行当中很少出现。在我从Nijmegen临出发之前曾经突发奇想,用msn签名向大家发问柏林到底好不好玩,得到的大多是负面的消息,到后来我都怀疑,在这里足足停留三天半的时间和稍后马赛两天半的行色匆匆相比是不是极大的浪费。朋友们各色的评价都没有错,尤其是那些已经看过诸多“欧洲之最”的老驴友就更有理由不把那些表面的景点放在眼里。但是我从刚下火车的第一次深呼吸中就感到了一种亲切。没错,我不得不承认,这里是一个近似家的地方,而对于家来说,无论他是什么样,都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让你不忍心离去。基于这一理论,对柏林的恋恋不舍就很好理解了,更何况它本身就如此特别。
     
      如何亲切暂且不论,先说说对这里总体的印象。“柏林是黑白的,甚至有的时候就是简单的灰色的”。这个概念在我三天的奔走当中一直在头脑中萦绕。原因里当然包括有历史的因素,有作品的因素,甚至还有一些个人联想的因素,当这一切都结合起来,我就始终让我难以在柏林的任何一个片断当中画上水彩。这大大不同于我以前去过的任意一个大城市——巴塞罗那,米兰,罗马,斯德哥尔摩,更不用说万花筒巴黎。柏林的黑白有他最简单的体现,这比如众所周知的柏林墙。我这次走遍了柏林城区仅存的三处柏林墙遗址——Potsdamer Plaz.一段因在市中心而游人如织,把一整面墙割裂成了可怜的不超过十块豆腐就完全地失去了它本来的面貌,我并不喜欢。Nieder-kirchner str. 的一小段墙和教育宣传画相互注解,会渐渐地让你的脚步慢下来,皱起眉头,直到走到查理检查站看到搞怪的美国苏联士兵才算重新有所舒展。但是当你重新抬起头,看到离开或者进入美国区域的警告牌,然后看到历史照片上密密麻麻的坦克装甲车,又不由得让人叹一口气。Osbahnhof一段墙体最长,大概相当于S-Bahn一站的距离,上面的所谓艺术创作也最完整,其中不乏杰作,但除了背景的一些连续信息传达之外,在他们之上的小字大多数是到此一游,海誓山盟,直抒胸臆,废话连篇,或者是以上几种的排列组合。想被写入历史是人的外在追求里面比较高级的一种。能够以如此少的代价就能以一种yy的方式写入历史恐怕是大多数人都难拒绝的。于是这面墙给了游人,闲人,有想法的人,不得志的人……应该说几乎所有经过这里的人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大家也就真的这么做了。
     
      在柏林墙的某些段落可以看到他的侧截面,以现在留下的部分看只有薄薄十几公分,高目测应不超过三米,上面秃秃的,时常能透过上面斑驳甚至破损的部分窥到对面的景象。不过毫无疑问,这根本就不是当年故事的全部。想在柏林思考物是人非或者时过境迁实在是太容易了。在国会大厦和勃兰登堡门之间短短的一条街上,一字排开着冷战时期试图翻越柏林墙而被击毙的死难者们。他们用尽各种方法,但是结局无一不是被射杀,时间贯穿冷战的各个阶段。现在游客不经意间走过一段道路,如果你发现有时需要跨过一条颜色与众不同的长线,那就非常有可能是不经意间横跨了东西柏林。无论你相信与否,这简单的不经意的背后,就是曾经的血的故事。如果你再想得多一点,碰巧又知道的多一点,柏林的血案还远不止这些,再比如做地铁的时候,你就会想,现在这个站台当年希特勒下令放水淹死在地铁里面避难的老百姓时,会不会有无数双绝望至死的眼睛?这样无限发散下去,让我走着走着路有的时候都会哼着辛德勒主题——虽然有些神经质,但也是自然的事情。
     
      从城市布局来讲,柏林不是一个纯粹古典或者现代的城市。这座城市在二次大战最后的战役中被盟军严重破坏,所以几乎是后来重建起来的。在很久以前我曾经看到过一张四十年代柏林和现在柏林的航拍对比图,当年的那张全城支离破碎,简直惨不忍睹。现在我回来除了Zoo附近的残破的教堂之外你很难再找到战争的痕迹了,但是后果就是古典建筑和现代建筑,至少在我看到的区域,相互掺杂,时空交错,让人有点应接不暇。这在形式上有点神似北京,当然原因却完全不同,柏林更容易被原谅。柏林四处可见吊车。这并不一定是新建,更多的可能是维护。也恰恰是因为完善的维护,使得一批古典建筑的精品保留了下来。柏林的Dom在欧洲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我看到他时丝毫不带审美疲劳,而她旁边的博物馆的红色调完全把我镇住了。在欧洲千篇一律的大背景下,那简单的一点点色调的改变,就改变了所有。现代建筑索尼中心是集中代表。波茨坦广场附近包括索尼中心在内的三个建筑都极具特色,中间的红色工业,左边的黄色商业,而右边的索尼中心就是完全玻璃现代风格了。我和这个地方有点缘分,也就尤其喜欢了。
     
      即使有惊艳的片刻,总的来说柏林的魅力绝不是那么赤裸裸的。甚至那些最著名的是有些让人失望的。勃兰登堡门完全被凯旋门比下去了,更不用说家乡的午门的气势了——我觉得他充其量只能算是西华门,一个小配角。柏林的电视塔也傻傻的,就像一个被阉割过的东方明珠塔,他只能和在建造过程中曾经被我一度误认为水塔的北京电视塔相较。国会大厦的排队要一小时,玻璃穹顶很有想法四角柏林风景很美餐厅也好像似曾相识背后故事也算如何如何,静静上去下来就好了,没有感慨。而菩提树大街,裤裆大街,你很难给他们加上一个最字,热热闹闹过后,都留不下什么。倒是洪堡大学对我的影响最直接。我甚至在菩提树大街上站在他的主楼面前生生发呆了五分钟没动。主楼其实没什么特别,和工大主楼比——当然细节气势远胜——但是原因绝对并不在此。这是一所顶级学府的力量——气场和表象也可以是完全不相关的。我从第一眼看到这里就喜欢他,打心底里喜欢。
     
      有点小遗憾,为了求全我用了两天时间来跑柏林周边,但是现在静下心来回头看,柏林本身的魅力远远大于这些,我本应该再在这座城市多花些心思的。这并不是说那些景点不好。位于波茨坦的无忧宫,新宫,还有波茨坦会议会所都是外国人非常哈的有景有故事的好地方。S1北部终点附近的Sachsebhausen让还没来得及去奥斯威辛的我也有所热身。但是如果刻薄一点,无忧宫只不过是一个简略版的天坛,在三十多度的盛夏那里草地的蒸腾绝对能让人步履艰难而且景点分散更加重了这种痛苦;集中营的亮点在于完全免费而且资料翔实,但是已经脱离博物馆咖的我也只对那些实实在在的物件感兴趣,这某种程度上浪费了他的价值。
     
      当然,在这些表象过后,所有的快乐都应该是简单的。一盘丰盛的猪肘,一次无目的的逛街,一场快乐的电影,这才是真正在家做的事情。不知不觉当中,我就把这里的一部分当做了家中的一部分,而回馈是完美的。这些其实是我现在最需要的,很幸运我在这里找到了很多这样小细节。所以,与其说我恋上了柏林,倒不如说我是有些想家了。幸福的感觉都短暂,比如现在在麦当劳中的我,面对对面坐着的流浪汉呆滞的眼神,就分明知道这个地方已经不属于我了。但是有一些可以回味的,一会儿的夜火车才不会太漫长。
     
      最后还要提一下,从这次旅行的第一天起就有件事非常令我抓狂——我去年六月伊比利亚之行落下的右腿残疾今年再次爆发且和上次相比有过之无不及。我现在就重复着当年和小飞惨兮兮地在车站揉腿动弹不了的姿势,还有小跳下楼的动作。我能想象里面肯定已经积了不少水了。这几天我几乎用上了柏林所有的残疾人设施,也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当我瘸了之后我才发现大街上和我一样的瘸子挺多的,今天一天我至少看到了五个)。我由此深深感慨当一个健全人实在是太幸运了。如果往最坏的方向想,请我的朋友们现在记住我曾经两条腿健康走路的日子以供以后回忆,没准下次见到的我已经变成一个简化版本了…
     
      在柏林灰白的天空中,我不确定有没有见到天使。苍穹下的欲望之翼希望能再有机会解读。而开往波恩的夜火车,一会儿也要出发了…
     
    2008.8.3 1:20@Berlin Hbf #